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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小伙把音乐变稻粒,装满乡村的谷仓

2023-11-21

  “晨雾在群山缠绵,河流在平坝蜿蜒,阳光洒在我们的心田……”记者联系上海宁小伙子许多的时候,他和谷仓乐队的成员刚刚为重庆市南川区汉场坝村完成了《美丽汉场我的家》村歌创作。透过电话,他还开心地给记者哼唱了一段。

  这是谷仓乐队谱写的第49首村歌。从2018年起,许多和小伙伴奔走在全国各地的乡村、山寨,邀请村民参与创作——很多村民甚至没有任何乐理知识,和他们共谱一曲“自己家乡的歌”。

  他们用朴素而真挚的歌声,与千千万万村民互相滋养、相互治愈。

  通过村歌唱出对家乡的爱

  一头卷发,个头不算高但壮实,很爱笑,常背着一把吉他,这是许多给记者的第一印象。许多是浙江海宁人,长得不像典型的江南人,但嗓音除外。他的嗓音,在沙哑里,还带着一丝江南民谣的柔软。

  “1999年,我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票,从海宁到北京学摇滚。”音乐是许多从小的挚爱,他的目的地是北京迷笛音乐学校,在那里一学就是3年。2002年,毕业后的许多碰到了志同道合的孙恒、王德志,3个人组建了“打工青年文艺演出队”,主要去城市的工地或者厂区为工友歌唱。“因为我们自己也是打工青年,有共鸣。”

  那时候演出设备非常简陋,两把吉他一把口琴,麦克风绑在钢筋上往工地上一插,两只音箱又小又旧。但并不妨碍音乐的感染力。有一年冬天,许多和伙伴在天津的一个工棚里为工友唱歌。天气寒冷,工棚里没有任何取暖设施。大家最初只是拘谨地听着,后来开始用力鼓掌,再后来加入进来,用方言唱起家乡的歌谣,像过年一样热闹。

  后来,随着更多“北漂”音乐人的加入,他们改名叫“打工青年艺术团”,此后又先后更名为“新工人艺术团”“新工人乐团”。

  乐队名字的变化代表了演出内容的变化,那几年赶上城市化、工业化的浪潮,他们从为工人唱歌到逐渐关注工友的故事,尝试用音乐表达工人群体的精神面貌。

  音乐之外,乐队还做了大量社会实践。2005年,乐队用第一张唱片《天下打工是一家》的7.5万元版税收入,创办了一所农民工子弟学校;后来,还办过年轻打工者职业培训班,培训计算机等职业技能。

  2017年,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许多工人开始从城市回归乡村,乐队也把目光投向广袤的田野。从这一年开始,许多和乐队开始进行“大地民谣”公益演出,每年用1个多月的时间行走在全国各地的乡村。截至目前,近4万里行程中,他们举办义演50多场,直接参与观众超过3万多人次。行走在大江南北,他们见证了各地乡村的快速发展。

  在四川一个村子,乐队邀请一位70多岁的村民拉二胡加入演出。这个村民已经40年没有拉二胡了,满是灰尘的二胡重新响起了丝弦声,村民都聚拢来,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乡村如果缺少文化,也就缺少活力和凝聚力,我们希望通过村歌把他们的心凝聚起来,激发他们对家乡、对乡村的热爱。”孙恒说。

  2018年,乐队发起了“爱故乡·村歌计划”,回归乡村,和村民共同创作有集体记忆的村歌。

  一起创作村民越唱越喜欢

  “我从李家河走来,河水悠悠千百载……沈府翰林书香染,雪轩纫兰诗歌诵,时光流转家风传……”不久前,海宁市许村镇李家村的村歌《我从李家河走来》在社交媒体上火了。这首歌的作者正是许多所在的乐队和李家村的村民。

  今年夏天,许多收到了家乡的邀约,和队友一起在李家村待了一个多星期。出走多年,这次返乡对许多来说,又亲切又陌生,“家乡这些年经济发展得很快,村民生活很幸福。”

  “我们村从前也有过村歌,但没几个村民唱。调子太高,歌词跟不上现状。”李家村村委会主任沈伟强一直希望能有一首村歌,既有村子特色,又易于传唱,村里各种活动都唱一唱,把村民的心聚起来。

  许多和队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20多个村民,成立了一个音乐工作坊。茶余饭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家常。当然不是随便聊,聊的是自己的人生故事,是村庄的共同回忆,还有更久远的历史文脉。经济差,生活苦,这是老一辈最早的记忆。家家户户都有织布机,走到哪都是吱嘎吱嘎的织布声,这是中年人的印象。水清了,院子里种满花,方言版的“李家播报”开始了,这是年轻一代的故事。

  你一言我一语,许多负责记录村民口中常提及的关键词。“敬老、爱幼这几句歌词,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我们村敬老爱幼的氛围特别好!”村民周凤娥全程参与村歌创作,没有落下一场讨论会。

  村民们能说出的词语大多不华丽,但这恰恰是最自然的状态。连接好几天,李家村老年学堂里传出热闹的讨论声,关键词、歌词、方言念白,许多涂涂改改写满好几张A4纸。歌词就这样一点一点磨出来。曲调则是从依字行腔中找到的灵感,吴语念诵自带的声调是基础,融入江南地区的音乐特色,许多和队友段玉反复修改,定下了调子。

  过去的苦、现在的甜、未来的向往都写进村歌里。“这首歌大家一起创作,感情深厚,一定能唱得滚瓜烂熟。”村歌创作出来后,周凤娥第一时间在村民微信群里发了消息。

  在李家村的最后一晚,村民和乐队合办了一场露天演唱会。一群几乎从来没登过台的大爷大妈们组成了李家村村歌合唱团。“越唱越喜欢,学了一个星期,唱出来觉得还很满意的。”村民张宝凤直言高兴。

  那一夜的李家村,晚风吹拂,歌声嘹亮,村民们脸上带笑,眼里有光。

  每一首村歌都是一个故事

  “在不同的村子创作,重要是有不同的风格。”在许多看来,不是他们“创作”了村歌,而是协助村民把村庄原有的本土音乐和人文故事串联了起来。

  每一首村歌都是一个故事。重庆联丰村村歌《山水联丰》,调式采用了当地的“薅草锣鼓调”。“在歌词中,既有到山中挖药材、采蘑菇等过去日常生活的细节,又有黑熊掰苞谷、野猪拱洋芋等山村野趣。”孙恒说,当地老人听到这支村歌,笑得合不拢嘴,那一刻,他们关于过去生活的记忆被歌声唤醒。

  云南白甸村的村歌《相约藕然》,用云南当地民歌“猜猜调”的句式和曲调;河北石城子村《石头也香甜》,借鉴了京韵大鼓的曲调……每一次唱响村歌,都是一次村民对村庄、对乡情的咏叹。

  留下的也不只是一首村歌。在村歌计划的第一个试点——安徽省阜阳市南塘村,年轻人在创作村歌后成立了吉他小组,村里还准备成立古琴小组、音乐兴趣小组,甚至准备成立乐队。

  在福建四坪村,乐队邀请当地老人参加工作坊,他们拾起多年没唱过的平讲戏。村歌创作完成后,被搁置了的当地剧团又建了起来,还有年轻人回乡成立传习所。

  村歌的治愈力正是来源于此。“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创作一首歌曲,而是通过集体创作,从内部培育、建设和发展乡村文化和乡村文明,从而从文化上振兴乡村。”孙恒说。

  这场音乐疗愈也是双向的。“在乡村巡演、与村民共同创作村歌的过程中感受到了祖国大地的辽阔、民族文化的多元和丰富。”许多说,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在乡村,无论是为工友还是为村民歌唱,他们为劳动者歌唱的初心不曾改变。

  去年,乐队的名字几经更改,最后定为谷仓乐队。许多说,这个名字很应景,让人联想到农村和粮食,音乐就是精神食粮。未来3至5年,他希望推动100个村庄进行村歌创作,也希望把集体创作的工作方法传递给更多人,用音乐的方式助力乡村振兴,为田野注入音乐的力量,装满丰收的谷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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