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传取消分科与注重核心素养的芬兰课改实行的怎样了?

2018-12-09  来源:百家号
       芬兰长期以来以其教育质量而闻名,在各种国际排名中一直得分很高。如今这个国家正在重新思考如何在数字时代教书育人,寻求把技能和学科一样放在教育的核心位置上。
       去年8月起,芬兰实施新的课改政策,聚焦于学生横贯(基本)能力培养和跨科目学习。学生核心素养的培育是此次课改的根本目的之一。当时有关芬兰教育“取消分科”的说法也开始流传,还引来了芬兰教育部门的澄清。那么如今这项课改实行的如何了呢?


 
芬兰数字化课堂
       在芬兰南部一个偏远村庄的早晨,一群12岁的学生在课堂上思考古罗马时代的一天——老师通过「交互白板」上的视频重演来让学生了解维苏威火山的爆发,以及它如何摧毁庞贝古城的事情。
       每个小组的学生都拿出了他们的迷你电脑,他们的任务是把古罗马与现代芬兰相比较。一组人比较了罗马浴池和今天的豪华温泉浴场,另一组则将罗马圆形剧场与现代体育场馆拿来做对比。
       学生们还「利用3D打印机」创建了一个微型的罗马建筑,这将最终被用作整个班级参与的桌游游戏的一个棋子。
       这所名为Hauho Comprehensive School中学的教师斯腾霍尔姆(Aleksis Stenholm)表示,这是一堂与众不同的历史课,「学生们也能同时获得技术、研究、交流和文化理解方面的技能」。
       他解释说:「每一个小组都将成为他们的课题专家,并将向全班进行展示。」桌游则是该项目的高潮,将随着正常的课堂教学一起进行。


 
芬兰教室
撼动21世纪的教学方法
       「近20年来,芬兰一直享有世界最佳教育体系之一的美誉」。该国学生经常在全球学生评估项目(PISA)的阅读、数学和科学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
       让7岁以前并不接受正规教育的孩子达到很高的学术成绩、每天上学时间较短、假期长、家庭作业相对较少、没有考试等特点让芬兰总是能吸引世界各地的教育专家前来参观。
       不过就算如此,芬兰也在积极改变它的教育方法,这对于处在数字时代、不再依赖书本和课堂来获取知识的孩子而言至关重要。
       自2016年8月起,「每一所芬兰学校都被要求以更加合作的方式进行教学,让学生自己选择与他们相关的主题和以此展开的基础科目」。在学校以外的领域,创造性地利用技术和资源则是新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芬兰新颁布的国家课程标准提出七大核心素养,我国则提出了学生发展六大核心素养,成为「未来课改的“关键”和“源头”」。
       从核心素养的概念上来看,中芬两国的提法大同小异。
       我国的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主要指学生应具备的、能够适应终身发展和社会发展需要的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而芬兰的新国家课程标准使用了“Transversal Competence”一词,直译应为“跨界素养”,意译可为“核心素养”。
       芬兰新颁布的国家课程标准提出七大核心素养,「并将其融入到各学段、各学科的教学目标和教学内容中」。
       这「七大方面核心素养分别」为思考和学习素养,文化理解、交往和自我表达素养,自我照顾和日常生活管理素养,多模态识读素养,信息技术素养,就业和创业素养,社会参与和构建可持续未来的素养等。
       围绕每个方面的核心素养,芬兰新国家课程标准从其价值和意义、内容与要素、基础教育培养任务等维度做了进一步诠释。
       这些素养的提出是以对当下实际和未来社会发展需要所做的综合考虑为基础的。比如,学会学习的能力在学生发展过程中非常重要。现在大家都有智能手机,当大家都需要使用手机来查找信息时,如何使用智能手机,如何更有效的搜集到有用信息就变得非常重要。
       再如伴随全球化发展,学好外语对孩子来说非常重要,学习英语必须学语法、学单词,这是重要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孩子在平时生活中通过实践去获得这个能力,而不仅仅是通过课堂学习。
       应当说,两国所提出的核心素养的概念和内涵有很多共同点,都特别注重对「学生关键能力的培养」。而「核心素养的培养与课程融合」,成为芬兰这次课改的关键。


 
芬兰教育
       赫尔辛基大学的教育心理学教授隆卡(Kirsti Lonka)表示,这种被称为「项目/现象为基础的学习」(PBL)的教学方法是为了给学生配备在21世纪蓬勃发展的必要技能。
       这些技能甚至包括识别假新闻、避免网络欺凌、以及有安装杀毒软件和连接打印机的技术能力。
       传统意义上,学习被定义为算术和语法等一系列你需要获得的主题和事实,以及一些像是公民意识之类的装饰性科目围绕在周边。
       「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的大脑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被切割成不同学科的,我们的思维方式是整体性的。当你想到世界上的问题——全球危机、移民、经济、后真相时代——会发现我们并没有给孩子们处理这个跨文化世界的工具。」隆卡说道。
       我认为引导孩子相信世界是简单的,以及他们知道了某些事实就可以算他们做好准备的做法是一个重大错误。学会思考、学会理解都是重要的技能——它也使学习变得有趣,我们认为这会促进幸福感。


 
芬兰教室
       「艺术和手工」也成为了该校学生课堂的主要组成部分
       逐步摆脱课堂传统
       Hauho Comprehensive School坐落在森林和湖泊中,距离最近的城市有40分钟车程。
       目前该校只有230个年龄在7岁到15岁之间的学生,学校显得非常朴实。鞋子被放在前门,有些教室里甚至用运动球代替椅子,门廊里还有引体向上的横杆。
       在课堂,「教师对手机的管理十分宽松」,他们认为这是让孩子们认识到手机作为一种研究工具的价值、而不仅是与朋友交流手段的机会。
       在这里,年长的学生通常在午餐时间围着手机,而一些年轻的孩子们则选择去玩滑板、足球和篮球。
       校长帕帕宁(Pekka Paappanen)是一个坚定的「PBL信徒」,并在寻找各种方式将其整合进学校的课程。
       他解释说:「我和老师们交流过这个问题,以确保他们在课程安排中有时间和空间进行PBL教学。」
       我认为这样能让教师有更多权力,当然他们必须意识到这并不是无章可循。我们正在把一些旧的传统抛在脑后,也在慢慢地接受新变化——教书育人非常重要,我们不能犯错。


 
芬兰教育
       「一个国家的改革源于学校,学校改革取源于老师,因此老师和校长的教育思考和理念十分重要」。
       芬兰无论是课程改革还是国家整体改革,基本上都是通过「自上而下」的过程。教育方面的改革,首先从内阁政府开始,然后下放到国家教育委员会,最后再落实到各地区各学校。
       在芬兰课改实践中,「玩中学」(Learning by Doing)的理念是除PBL教学法以外的又一关键。
       传统的教学方式主要是以老师讲、学生听为主,学生的学习过程更多是被动的,未来学生的学习方式要变被动学习(passive learning)为主动学习(active learning),如学习如何习得技能、如何与人合作。
       因为未来更多的工作需要在协作中完成,协作式学习在未来的教学改革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部分。
       作为教师,更多的任务是在课外,提前做好整堂课的安排,而非在课内。「课堂的主角应该是学生」,学生在课堂中的主要任务是积极地参与到活动中去,进行主动学习,教师更多地是课堂背后的组织者和协调者。
       在课堂上理解“欧洲难题”
       该校去年「大项目」之一是移民问题,当时移民涌入欧洲成为了世界各地的头条新闻。
       斯腾霍尔姆表示他们选择这个主题的原因在于,很明显他们的许多学生没有什么与移民接触和了解他们的经验,因此这个话题被整合到了德语和宗教课程中去。
       这些15岁的孩子通过街头调查来获取当地人关于移民的意见,他们还参观了附近的移民中心来采访难民。孩子们还通过与德国的一所进行了类似项目的学校视频连线,分享了他们的研究结果。
斯腾霍尔姆表示,这个项目对学生的触动很大,「他们开始思考一些事情,质询自己的观点。如果通过普通的授课,学生的反应肯定会相当不同」


 
学生们通过视频与德国的伙伴们一起讨论移民问题
       当然PBL也有其批评者。例如物理老师坦胡安帕(Jussi Tanhuanpaa)等教师担心它不能给孩子们提供足够坚实的基础,从而让他们能在更高水平上进行研究。
       他在邻近芬兰西南部城市Turku的Lieto中学教书。他表示有一批他知道的学生在16岁之后选择了高级别的数学课程,但有30%的学生不得不选择降了一级。
       他还担心这会扩大能力最强和最弱学生之间的差距——这在芬兰历来是一个“很小的差距”。
       “这种教学方式对于聪明的孩子来说是很好的,他们理解自己需要从实验中学到什么知识。这让他们有了按照自己的步调学习的自由,并在他们准备好的时候采取下一步行动。” 他说。
       “但是对于那些能力较差的孩子来说情况并非如此,他们需要更多的指导。最聪明和最差的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开始扩大,我担心这只会变得更糟。”


 
Hauho的教室甚至会采用运动球替代座椅
       还有人担心这「增加了教师的工作负担」,会让数字化能力不如年轻同事的老教师们处在不利的地位。
       赫尔辛基大学教育学院的萨米能(Jari Salminen)表示类似的方法在过去已经尝试过,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100年前,但都没有成功。
       许多国际访问学者问我,为什么在取得如此好的成绩时还要改变这个制度?这对我来说是个谜,因为我们从没有从学校层面获得任何PBL能提高成绩的数据。
       来自芬兰国家教育署的劳蒂艾宁(Anneli Rautiainen)承认有人对PBL有顾虑,并表示他们正在逐步引入PBL:学校一年只需要提供学生一个PBL项目。
       「我们希望鼓励教师以这种方式工作,让孩子们体验它,但我们开始的速度十分缓慢。仍有部分(传统)科目需要教学,每个科目也有需要达到的目标,但我们也希望能在学习中结合一些技能。」


 
芬兰户外教育
学生和家长的反应如何?
       “我们对指标并不太感兴趣,所以我们不打算衡量它的成功程度,至少不是现在。我们希望这将在孩子的学习成果以及PISA等国际性排名中显现出来。”劳蒂艾宁说。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这场在芬兰进行的教学革命,但它已经获得了Hauho大多数学生和家长的称赞。
       14岁的萨拉表示这样学习“不那么累,更有趣。我很喜欢这一点”。同样14岁的安娜说她的姐姐很嫉妒,因为她认为“学校比她在的时候有趣多了”。
       学生家长凯普苏(Kaisa Kepsu)表示,大多数她认识的父母都对课程的变化表现积极。“有一场更广泛的讨论认为,需要确保儿童仍然在学习基本事实,我也同意这一观点,”
       “但是提高他们的动机,让世界变得更有趣也是很重要的。我认为让学校变得有乐趣并没什么问题。”
       在芬兰课改之前,也一直在思考,「改革的关键问题是什么」?
       芬兰政府几十年来也一直在探索,每次改革之前他们都有一个清晰的愿景,那就是未来的教育什么样。这包括在未来的社会中,孩子所需要的竞争力、核心素养是什么样的?其次是怎样的改革才能产生预期的效果,能够给孩子带来真正的获益?
       「如何去实施」?在芬兰政府看来,课改的实施非常重要,包括「如何落实到地方政府、如何落实到每所学校和课程教学中」。在课改当中,学生是主体,教师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教师的教学能力和职业生涯发展规划对课改成败至关重要。
       芬兰新课改的一个核心概念是「从学什么、教什么到怎么学、怎么教」。在芬兰,学生在校时间比较短,不像中国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学校尽可能给孩子提供比较舒适、自由的环境。如果孩子在学校感到疲惫或是没有安全感的话,个人的创造力是无从谈起的。
       而回归到国内的教育改革,从中芬两国对比来看,芬兰人口少、面积小,师生比与国内有很大差距,他们的教育模式未必适合我们的教育需求。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在这个数字化时代,老师为中心的教学模式必须得到转变,需要更加注重学生在学习中所处的位置,以及探索核心素养培养与课程实施的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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