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名家覃朗做客“精读堂”—— 重建现代化的古琴传统

2018-09-30  来源:贵阳日报
  原标题:重建现代化的古琴传统


覃朗在“精读堂”现场演奏。

  人物名片|
  覃朗,女,1977年生,2000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陶艺系,后就职于贵州省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至今。2001年开始先后跟随省内、省外及香港古琴名师习琴,现为贵州古琴协会副会长。
  最近一期“精读堂”在千翻与作书店举行,本地古琴名家覃朗应邀作“另眼看溪山——从《溪山琴况》漫谈古琴传统之标准”的主题演讲。
  成书于明朝崇祯十四年(公元1641年)的《溪山琴况》总结了前人琴学理论,被视为我国古琴美学思想之集大成者。该书以唐代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为蓝本,提出了琴乐的二十四个审美范畴,即所谓的“二十四况”:这二十四况是:和、静、清、远、古、澹、恬、逸、雅、丽、亮、采、洁、润、圆、坚、宏、细、溜、健、轻、重、迟、速。“简言之,‘二十四况’成为古琴传统之标准。”覃朗说,而她之所以要“另眼”相看,基于古人的“古琴传统”是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审美体系,这和我们今人所说的“古琴”在认知结构、社会功能、审美价值上已相去甚远。
  “无法理解这一点,我们就始终处于‘传统’的外缘而不得其法,如此既谈不上继承和保护传统文化,传统的光辉也无法照耀我们今天的现实。”她认为,只有跳出“标准”的眼光,另眼相看“传统”与“经典”,才能重建古琴的现代审美标准。
  古琴美学思想集大成者
  在古代,无论是“琴为心声”的审美体验,还是“琴棋书画”的生活方式,这里的“琴”均指向为“古琴”。覃朗说,古琴诞生于原始社会和儒家传统文化的土壤,是儒家“礼乐文明”的重要载体,士人通过弹琴约束性情以抒发“林泉之志”,因而被视为中华文明最重要的乐器,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被代代相传。关于古琴的出土文物、曲谱以及理论论述层出不穷,最终完成了古琴音乐体系和审美体系的构建,“古琴也因此成为华夏文明重要的精神载体,为历代文人所看重。”
  正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不同地域风土和人的气质的差别也造就了不同的古琴演奏流派:早在唐代,就有吴、蜀两大派;明清时期,则发展演变为川派、虞山派、广陵派、浙派、金陵派、闽派等多种流派,近代出现九嶷派等派别。每个流派似乎都坚持自己的风格和师承传谱。如古代琴谱上总结:“虞山派”清微淡远,中正广和;“川派”峻急奔放,气势宏伟;“广陵派”中正、跌宕、自由、悠远;“九嶷派”苍劲坚实,如此等等。讲解的同时,覃朗分别弹奏了《平沙落雁》和《乌夜啼》等曲目,带领读者体验不同流派的不同风格。
  “在历史演变过程中逐渐形成的百花齐放的古琴风格形态,有没有统一的审美标准?”在此问题意识下,覃朗引出《溪山琴况》一书。该书作者徐上瀛(别号青山),是明末清初著名琴家,他根据宋代琴家崔尊度“清丽而静,和润而远”的原则,以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为体例,提出了琴学“二十四况”,系统地阐述了弹琴的技术要点和琴学的美学原则。在覃朗看来,《溪山琴况》对历代散落在琴谱中的各种零星理论进行了概括、总结、提升,书中概括的“二十四况”,几乎涵盖了对古琴音色、技法、审美等方面的总体要求,向我们展现了一个古代社会中关于古琴审美标准的特定模式。因而《溪山琴况》一书,与先秦《乐记》、嵇康的《声无哀乐论》一起被奉为乐教经典之作,不仅在中国音乐美学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并成为后世古琴审美的经典论述。
  凡是经典,必有后世的论述、演绎。覃朗发现,后人对《溪山琴况》的所有研究中,都有一个不能不说的概念,即贯穿于全篇之中的“和”字。“和”于“古”是正声,“中正以平之”;于“淡”是“舍媚而还淳”;于“恬”是“君子有德”;于“逸”是“安闲自如”,都是“和”的精神产物。“和”在技法论中是五对范畴:圆坚、宏细、溜健、轻重、迟速,但无论是哪种关系,《溪山琴况》对它们的处理体现的都是“和”,即取中用和的原则。覃朗说,总之,“和”的基本精神要求演奏者“以性情中和相遇”,做到“神闲气静”,能够上接“大音希声”之古道,最终实现“弦、心音、意”的完美结合。
  古琴迎来了最好的时代
  认知结构、社会功能、审美价值的古今差异,为覃朗另眼看《溪山琴况》提供了新视角。她说,古琴迎来了最好的时代:自2013年古琴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以来,可以说古琴迎来了历史上最为蓬勃发展的时代。除了专业音乐学院教授古琴外,民间出现大大小小的各种琴馆、琴堂学习古琴的人群从音乐学院的学生扩展到各个年龄层和社会职业。
  对于古琴的繁荣,覃朗也有自己的担忧。她说,古琴虽火,但少有人真正认识到学习古琴的目的是审美体系。也就是说,少有人认识到:古人说的“古琴”和我们今人说的“古琴”相去甚远。她说,在当下推崇传统文化的人群中,有一种对传统无限放大的倾向:仿佛传统文化不是时间长河中某种特征的集合名词,而是比一个个组成它的鲜活个体更加实在和可信赖的东西。“仿佛在传统这个巨大的保护伞下我们拥有一个更大更深刻的自己。这种无意识的盲从和自我安慰让人们既不探究传统的本来面目,也不正视我们自身的真实。传统的价值被无限放大,导致既不能理解传统,也不能理解古琴的价值多元。”然而,在语言文字的模糊性和文化土壤的改变这两者的作用下,古琴的传统有待重建,这不仅直接关系到弹琴人的艺术实践和让听众获得直观的审美体验,还关系到古琴这一传统文化符号在后世将如何演绎和发展。
  覃朗说,当我们不断理解传统古琴标准、不断探寻多元的含义及承载其含义的主体、分清标准和主观想象的偏好,审视和重估古琴在历史与当下的价值预设,这既是古琴艺术的危机,同时又蕴含了无尽的可能。在她眼中,传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像一棵树干,因时、因地、因人的不同而不断地开枝散叶。“如今,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古琴的技能,而是运用理性和想象力,不断探索、重新发现古老精神的整体。”她说。(郑文丰 文/图) 返回首页,查看更多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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